足球闹剧与协会怪胎 选稿:上官贤  来源:东方网   作者:万润龙   　 2004年11月18日 9:39 　　     当年被人们普遍认为是馅饼的中国足球如今已经成为陷阱，凡是进入这个领域的人或单位，都会有这样的遭遇感。三年前，吉利集团董事长李书福花1600余万元买下了太阳神队时以为是捧上了一个馅饼，结果却发现进入了一个无底的陷阱，在一而再、再而三地遭遇黑哨之后，李书福终于决定彻底逃离陷阱，宣布退出足坛。 　　     吉利的退出行为并未使中国的足球陷阱收敛多少，反而有变本加厉之势，黑哨、黑球、行贿、受贿，乃至发展到有越来越多的人员参与的足球赌博，以及今日又爆出的球员涉嫌吸毒的丑闻……至于北京现代队的“罢赛”，尽管有许多专业人士认为是严重违背足球精神和规则，却依然获得广泛的同情，认为他们的做法不过是在一个黑暗陷阱中的挣扎。 　    　面对中国足坛的丑闻和与此相关的公信力危机，许多专家已经作了深刻的剖析，其中有说道德危机的，有说权力垄断的，也有说体育游戏规则缺失的。 　　     而在笔者看来，中国足球闹剧的缘起却是协会体制的怪胎。 　　     中国足协是我国3万多个行业协会（据民政部民间组织管理局统计数字，截止于2002年底）中的一个。与中国所有的协会一样，中国足协的性质名义上是“由从事足球运动的单位和个人自愿结成的惟一全国性非营利社会团体”，但实际上却与中国的绝大多数协会一样，是一个半官方的机构，中国足协与中国足球运动管理中心至今依然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足协的主要干部由政府机构任命，而不是由行业推举的会员选举产生。 　　     由于协会的领导层不是会员选举产生，因此，协会组织普遍只对政府部门负责，而不对会员负责，更多行使的是管制功能，而不是为会员服务的功能。再加上这类机构往往依靠政府的授权获得了垄断性权力，却又缺乏有效的外部监督与内部自律，所以会员对协会往往缺乏认同感，协会也难有真正的权威与凝聚力。 　　     今年2月，全国企业治乱减负工作传出一条消息：原中国保健食品协会因严重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对企业进行乱排序、乱评比、乱收费以及擅自增设分支机构等问题，被有关部门严肃查处。民政部已注销了其注册登记。中国保健食品协会以各种名目设立奖项，每个奖项收取２０００元至１．２万元不等的费用。 　　     笔者专门查过中国保健食品协会的领导构成，其6名名誉会长、1名会长、1名秘书长、1名副秘书长几乎是清一色的政府官员，15位副会长虽然大多为企业领导，但显然并非是协会的决策人员。遗憾的是，在中国保健食品协会被取缔之后，笔者没有看到这个协会数年来所敛取钱财的去向，那些身为政府官员、领导家属的名誉会长、会长、秘书长、副秘书长从中捞取了多少好处。 　　     问题的严重性在于，我国现有的协会，其领导机构的构成大多与中国保健食品协会趋同，有现职或离退休的党政干部任名誉会长，会长由一位级别相当的党政干部担任，与主管的某一政府部门的某一处室合署办公，在相当大的范围内行使政府机构才能拥有的职能。 　   　不少专家、其中包括协会的成员在接受笔者采访时对“中国式协会”有如下评语：是半官半民的组织，充当“二政府”的角色。是中国市场经济和廉政建设的一块死角。它名义上是社会团体，编制在党政机构之外，却由在职与不在职的党政干部挂帅，因此又受到党政部门的庇护。它可以无视市场经济的游戏规则，不断设置有悖公平、公开、公正原则的评选——中国目前的绝大多数违规评比由协会创意并操纵，收费如同巧取豪夺，分配不受监督。 　   　有人用“五子”说给协会作了以下定义：带着市场的帽子、舞着政府的鞭子、坐着行业的轿子、拿着企业的票子、供着官员兼职的位子。这是一个“中国式”的怪胎 　   　当然，并非“洪洞县里无好人”，在中国现有的协会中，为行业和企业做了大量好事、提供了许多服务的个例并不算少。但这样的好协会并非制度使然，而往往是因为协会的一把手是“清官”、“好官”。 　　     为了改变行业协会的现状，体现协会的群众性，增强协会的服务功能，不少地方和部门做了有益的尝试。上海市围绕“行业服务、行业自律、行业代表、行业协调”的基本方针，加快了行业协会的改革，已组建了一批符合国际惯例的新型行业协会，行业协会的行业代表性大大提高，会员覆盖率已达50％以上。江苏省去年底将几个相关的协会改组为江苏省进出口商会，做到政会分开，自主办会、民主办会，协会的自治性大大增强，真正做到了民办、民管、民用。温州市更是在一起步就以商会的形式组建行业自治团体，商会的领导层基本上没有政府官员。如今不但在同业管理、同行议价、同业定规上具有权威性，而且在面临国际反倾销官司等重大行业事务中也能独立应对，成为名副其实的行业自治社团组织。遗憾的是，即使在温州这样市场经济发达和行业商会健全的城市，“二政府”性质的行业协会依然畅行无阻。 　   　行业协会是市场经济的产物。美国、法国、德国、日本等发达国家的行业协会走过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发展历程，形成了较为固定的协会定义。这些国家对“协会”的定义是：“一些为达到共同目标而自愿组织起来的同业或商人团体。”这些国家的协会不受政府干预，高度自治，协调各方利益，保护行业发展，并发挥政府与企业间联系纽带的作用。 　   　行文至此，已经可以作出如下结论：中国足协的体制弊端及足球闹剧势在必然，这是由中国行业协会的“二政府”性质所决定。要想改变中国足球的现状，首先得使中国足协这一怪胎脱胎换骨，使之成为政会彻底分开、真正代表中国足球利益、公信力和权威性受到足球俱乐部和球迷公认、与国际足联在体制上充分接轨的自治组织。 　　     当然，脱胎换骨的不仅是中国足协，而是整个行业协会。这是中国市场经济发展的需要，也是我们党执政能力的体现。     (作者是文汇报浙江记者站站长、文汇新民联合报业集团驻浙江办事处主任。）